月牙河

  

  月牙河,是故乡的母亲河。不知道何时起,她就在故乡的土地上流淌,绵延悠长,不知道从何处来,也不知道去了何方。然而她却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星河。-------------题记
  
  离开故乡快二十年了,女儿两岁那年,我们便远离了这个熟悉已久的地方。这一别匆匆多年,虽然我去过许多地方,月牙河依旧在我的记忆奔流着。那弯弯的河床在村头回旋成三段如新月一般的弯道,清澈的河水,倒映着河岸的树木,缓缓的向东流去。
  
  冬至前的一天,赶上周末,带着已上大学的女儿回乡祭祖。冬日的阳光躲进了乌云之中,冷冷的风吹动着厚实的衣服,平添了缕缕寒气。走进村头,青青的麦浪在风中摇摆,仿佛在招呼着我这个迟久未归的游子。隔着麦田远远地看见弯弯河道边排列着新建的洁白的栏杆,整齐地站立在路边的河岸上,一种未曾有过的喜悦在我的心里蔓延。女儿问:“爸爸,这条河叫什么名字?”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:“月牙河。”其实,直到现在,这条绵延在故乡土地上的河流,只是一条不知名的河,只因她宛如新月,我便自作主张地给她起了个月牙河的名字。弯弯的月牙河承载着我多年的记忆,伴随我度过了美好的青春年华,如诗一般谱写着故乡千百年春秋风月。站在河岸上望着安然流淌的河水,我的思绪随着碧波荡漾开去。
  
  月牙河如同老人一般守候着故园过往、今天和未来,不知道老了多少代人,也把我从金色童年带入生命的盛年。只是我的记忆里依旧是青春年少的影子,仿佛我又回到了那个年代。
  
  春天的月牙河,从冰封中苏醒,融化了一冬的束缚,畅快地流淌着。三月的花,依附着绿意葱葱的灌木,竞相开放。槐花香了堤岸,一阵清风吹过满河飘香,散落的素色小花随着清澈的河水流向远方。记得那时村子里的孩子很多,一家五六个孩子不作为奇。有了孩子的世界便多了无尽的欢笑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拿着长长的竹竿采撷高挂在枝头的槐花。那些可怜的小花纷纷跌落在树丛里或河面上,最终落入了这一群群顽皮的孩子口中,这些贪婪的小家伙竟然将素色的槐花作为食物吃了个尽饱,多余的便奢侈地洒向河水里,然后嘻嘻哈哈地走了。
  
  夏日的风,总会带来多情的雨,将月牙河的水涨出河堤。就算河水再大,从来没有淹没过村庄。老人们说,月牙河经过的土地是片荷叶地,水涨地也长,如漂浮在水面的荷叶不会被淹没。老人们的话无从考证,我的记忆里,村庄是没有被淹没过的。记得有一年河水涨到门前,一夜之后便销声匿迹了,月牙河重新回归往日的安宁。盛夏的雨,来得急,去得快,当东方的雷还在轰鸣,西边的天空已挂上了一弯五彩缤纷的彩虹,伴随着西天的云彩,掩映在美丽的月牙河上。
  
  季节的秋,带着金黄洒遍月牙河流过的地方。成熟的庄稼经历过月牙河川流不息的河水的滋润低垂着丰满的身体,将丰收的喜悦送给善良勤劳的人们。从桂花飘香的时候开始,大姑娘们羞答答地披上了红盖头,憨厚的小伙笑嘻嘻地喜迎自己的新娘。一直到年底,村子里常常会响起喧闹的鞭炮声,月牙河也粘上了一份喜气,鞭炮撒落的红纸染红了月牙河清澈的容颜。
  
  很久以前的冬,不像如今的暖冬没有个性,没有脾气的干巴巴地吹了几天不冷不热的风,便是春天。那时的冬天寒风怒号,原本绿意葱茏的河岸被剪成光秃秃的枝桠,喜鹊站立在孤零零的窝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。一夜风起,漫天的雪花洒满月牙河流经的大街小巷。厚积的雪覆盖了平川、房屋、河流、田野,世界一片银装素裹。雪,是吉祥的化身。
  
  有了一冬雪的恩泽,便有来年的丰硕繁华。月牙河在飘雪的日子里,沉睡在冰天雪地中,囤积了丰腴的水源,等待着春天第一缕朝阳唤醒。月牙河在四季的风风雨雨沐浴下,洋溢着原汁原味的乡土气息。味浓、韵深、静逸、平实、安逸、敦厚是月牙河永远不变的情怀。如今,能有几人懂得月牙河纯朴的民风,又能有几人坦然伊伴在月牙河畔。“爸,你傻了吧,不早了,我们走吧。”女儿的催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  
  她怎么能懂得我的感受?不能怨她,她没有月牙河生活的经历。只是随着我们奔波于异土他乡,故乡在她的脑海里不过是偶尔暂住的客栈。也许,她的童年的记忆是零乱的,没有一个明确的居所。走吧,我想,等我老了,可以在月牙河边垂钓安身,还孩子们一个实实在在的故乡,还月牙河一份不离不弃的情怀。
  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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